作者: 见微知著杂谈
目录
一、价格形成的双锚机制
二、期限结构不会说谎
三、库存的桎梏:跨商品波动率分层
四、市场参与者的功能分工
五、展期收益的量化逻辑
六、通胀对冲的三分法框架
七、大宗商品的组合配置考量
八、核心方法论总结
九、《投资组合经理商品入门指南》
一、价格形成的双锚机制
大宗商品价格同时服务于两个时间维度,这是理解整个体系的起点。
长期锚 由边际生产成本决定,即最后一个被市场所需的最高成本生产商愿意投资的最低价格。这一锚点移动缓慢但影响深远。
以原油为例,2000年代初期随着闲置产能耗尽,边际成本大幅上移,市场从"开采阶段"(利用现有资产提高利用率)转入"投资阶段"(需要开发全新产能),推动油价中枢系统性抬升。
实操中,长期期货价格(通常取5-7年远月合约)是代理边际成本的最佳工具,因为生产商锁价决策集中在此期限。
短期锚 则由库存水平实时调节。现货与远期之间的价差(期限价差,timespread)是库存松紧程度的直接读数,而非对未来价格走势的预测。
方法论:在分析任何商品时,首先分离"远期锚移动了多少"与"现货相对锚的偏离有多大"——前者反映供给侧的结构性变化,后者反映当下的物理市场松紧。
二、期限结构不会说谎
期限价差的信号价值极高,且在套利机制下具有自我强制执行性:
贴水(backwardation) = 近月价格高于远月→市场存在真实稀缺
买方愿意支付"即时交割溢价"来立刻拿货。
升水(contango) = 近月价格低于远月→库存充裕
持有者宁愿卖出现货、买入远期,由此收取储存成本。
这个信号之所以可靠,在于其套利约束:若贴水在库存充裕时被人为维持,持货方会立刻卖现货买远期,将价差压平。
因此,持续的大幅贴水必然对应真实的物理稀缺。
COVID-19时期的极端案例(WTI期货价格跌至负值)则是升水极限的镜像——库存填满至无处可存,现货贴水储存成本后变为负值。
OPEC的角色值得单独理解:产油国联盟可以通过管理供给来控制库存水平,进而影响曲线形态(持续维持贴水结构),但无法移动长期锚——高成本生产商(美国、加拿大页岩油)才是边际成本的决定者。
三、库存的桎梏:跨商品波动率分层
储存成本是大宗商品一切行为差异的底层解释变量,形成可预测跨品种分层:
方法论意义:
铜 之所以被称为"铜博士"并用作全球经济晴雨表,正因为低储存成本允许价格对远期需求(即经济增长预期)定价。
而 天然气、农产品 则高度锚定当下物理现实,不能用"未来缺口"来解释当前价格——该类产品市场会用库存累积和价格下跌来消化任何过早定价的预期。
四、市场参与者的功能分工
三类参与者各有其经济功能,缺一不可:
1)商业对冲者(Commercials):是市场存在的理由。
生产商提前锁价转移价格风险,在期货市场卖出,形成结构性的空头头寸。他们愿意接受低于预期现货价的锁定价格,这个折扣即为风险溢价。
2)指数投资者(Index Investors):是被动流动性提供者。
站在商业对冲者的对手方买入长期期货,收取风险溢价,不做方向性判断,不参与价格发现。历史数据表明,指数资金流入与大宗商品价格走势之间无显著相关性——它们不驱动价格。
3)投机者(Speculators):是价格发现的核心机制。
以玉米市场为例,USDA发布的期末库存预测是公开基准,当预测库存偏低时,投机者买入以提价放缓消费;当预测宽松时,投机者退出让价格下行以加速消费。
这种实时调节使市场能提前平滑地完成库存的去化或补充,而非等到物理短缺已至才暴力修正。洋葱期货被禁止后价格波动率反而大幅上升,是投机者价格稳定作用的反向证明。
五、展期收益的量化逻辑
大宗商品期货的超额收益由两部分构成:
期货超额收益 = 价格收益 + 展期收益(Roll Yield)
价格收益来自现货价格的变动,集中体现在曲线前端(需求冲击使近月大幅上行,而远月因锚定边际成本变动有限)。
展期收益来自合约随时间临近交割日的价值变化:
·贴水市场:
时间流逝使合约价值上升(每天更接近高价的即时交割),产生正展期收益
·升水市场:
时间流逝使合约承接更多储存成本,产生负展期收益(展期损耗)
2024年布伦特原油是极端案例:全年现货价格几乎原地踏步,但投资者仅靠展期收益就获得双位数回报。
Enhanced Roll策略 :在贴水曲线下持有近月合约最大化展期收益;在升水曲线下滚动至较远月份合约以压低展期成本。这是提升持有商品期货长期回报的核心主动管理工具。
六、通胀对冲的三分法框架
将"通胀"视为同质整体是常见错误——三种通胀机制对应三种完全不同的对冲工具:
情景一:晚周期通胀→ 配置周期性大宗商品
经济过热时,输出缺口为正,需求持续超出供给能力,库存持续去化。晚周期时库存接近耗尽,油价和工业金属大幅上涨,此时债券已走弱、股票回报开始钝化——商品恰好提供分散化。
关键信号是:库存持续低于历史季节性水平,且去化斜率在加速。
情景二:供给中断通胀→ 广谱商品篮子(排除贵金属)
供给冲击(地缘事件、极端天气、政策断供)使通胀上升同时增长下行,债券和股票同时受压。大宗商品作为"被中断的输入品"往往是仅有的正实际收益资产。由于中断时机和来源不可预测,需要持有广谱篮子而非押注单一品种。
排除贵金属的原因是:贵金属在此情景下因加息预期(机会成本上升)和保证金追缴的流动性需求而可能反向下跌。
商品控制循环(Commodity Control Cycle)是供给中断风险的结构性分析框架,描述了一个自我强化的地缘经济逻辑链条:
各国内顾→补贴国内供给→产能过剩压低全球价格→高成本生产商出清→供给集中化→大玩家具备将供给武器化的能力和动机→各国进一步内顾。
当前稀土精炼约90%集中于中国,即属于循环进入第三/四阶段的信号,意味着供给中断风险已实质上升。
情景三:制度公信力风险→ 黄金
当通胀预期上升的驱动力是对财政纪律或央行独立性的质疑,或对储备货币中立性的怀疑时,黄金是唯一不依赖任何政府信用的中性资产。
1970年代的经典案例(美国财政扩张 + 政治压力干预货币政策 + 伊朗资产冻结打击美元中立性)清晰展示了黄金在此情景下的作用边界。
黄金在前两种情景中往往不是有效对冲,甚至可能因加息预期和流动性需求而下跌。
七、大宗商品的组合配置考量
1)与商品股权的本质差异
商品股权(矿企、能源公司)与大宗商品现货的相关性约为0.55,而与大盘股的相关性同样高达~0.55。在最需要商品对冲属性的时刻——股票因通胀和增长走弱同时下跌——商品股权往往随大市一同下跌,且承担额外的公司层面风险(运营中断、成本结构暴露)。
以2026年霍尔木兹事件为例:该事件中断了约20%的全球油气流量,大宗商品价格大幅上涨,但受影响地区的生产商由于无法变现高价(运营受损),其他板块商品生产商则面临能源成本上升压缩利润率。
2)波动率的"反直觉"贡献
BCOM年化波动率约15%,高于美国国债(~8%)但低于美国股票(~19%)。关键在于,大宗商品的波动率峰值集中在股债同时下跌的时期(高通胀 + 弱增长),因此少量商品配置实际上可以降低整体组合波动率,而非增加。
对冲不需要大比例配置——商品价格上涨向CPI的传导比例远低于100%(油价翻倍不意味着通胀翻倍),小仓位即可实现有效保护。
3)基准选择与地域适配
·S&P GSCI:产量加权,能源占比~52%,波动率约20%
·BCOM:更均衡,能源/金属/农产品各约29%/35%/36%,波动率约15%,是目前更主流的投资基准
重要提示:两个基准均以美国天然气(Henry Hub)代表天然气敞口,对欧洲投资者应替换为TTF,对亚洲投资者应替换为JKM,否则将系统性低对冲本地能源通胀。
八、核心方法论总结
1、定价分析: 始终区分"远期锚(边际成本)"与"期限价差(库存)"两个维度,用长期期货代理前者,用1M-13M价差代理后者。
2、品种选择: 以储存经济学为轴,区分"活在当下"的能源农产品和"可以前瞻"的金属,对应不同的分析框架和持有工具。
3、通胀对冲: 严格区分三种通胀机制,拒绝"一篮通胀"的粗糙判断。
4、收益归因: 持有大宗商品期货时,务必将价格收益与展期收益拆开,后者受曲线形态驱动,可通过enhanced roll策略主动管理。
5、风险信号: 监测商品控制循环所处阶段——当全球供给集中度持续上升(第三阶段信号出现),供给中断风险的结构性配置价值随之上升。
《投资组合经理商品入门指南》
零、执行摘要
本入门指南提供了对商品市场的实用介绍——它们如何运作、何时保护投资组合,以及如何获得敞口。
把握当下,投资未来。商品价格同时在两个时间维度上运作:一方面,由未来生产的边际成本(取决于地质、技术和资本密集度)锚定,以激励新供应;另一方面,调节当前消费以管理库存。当库存偏低时,价格上涨以抑制需求,避免耗尽;当库存充裕时,价格下跌以加速消费,减少过剩库存。
库存的桎梏。库存解决了商品市场固有的时间错配问题,即供应决策在消费发生前数月或数年就已做出。但存储并非免费。商品越难存储,存储成本对价格的约束就越强——这塑造了价格波动性,限制了商品市场的前瞻能力,并将价格拉回当前的实物现实。
并非所有通胀都相同。三种不同的通胀冲击需要不同的对冲工具。
1)周期晚期:用周期性商品对冲。当经济过热,需求超过生产能力时,随着库存持续消耗,通胀压力积聚。在周期晚期,随着库存接近耗尽,石油和工业金属等周期性商品往往上涨——而这正是债券价格走弱、股票回报开始疲软之时。
2)供应中断:用广泛的商品篮子(例如包含贵金属)对冲。当供应中断发生时(如2022年俄罗斯切断欧洲约40%的天然气供应),通胀上升而增长放缓,同时拖累债券和股票价格。此时,作为被中断的投入品,商品是为数不多能提供正实际回报的资产。由于中断的来源和时间本质上是不可预测的,一个广泛的商品篮子(例如包含贵金属)能提供最稳健的保护。
3)制度信誉风险:用黄金对冲。当对制度可信度和宏观政策的担忧推高通胀预期时,黄金是关键的中性资产,其价值不依赖于任何政府的背书。
通过商品波动性实现投资组合稳定。商品波动性大,但其价格往往在股票和债券价格同时下跌时飙升——即高通胀和增长疲弱时期——因此,对商品的少量配置可以降低整体投资组合的波动性,而非增加波动性。
获取敞口。BCOM等传统基准是一个实用的起点。寻求更定制化对冲的投资者可以考虑特定地区的敞口(因为美国基准可能无法充分对冲欧洲或亚洲的能源通胀),向其最担忧的通胀机制倾斜,并采用增强型展期策略以改善长期持有商品期货的回报。
一、商品如何运作
1.1. 把握当下,投资未来
美国玉米的收获期仅在秋季持续几周,但在这短暂窗口期生产的作物必须满足美国乃至全球接下来十二个月的需求。为此,价格必须执行一项平衡任务:既要高到足以避免在下一次收获前耗尽,又要低到足以避免在年末留下过多库存。正确的价格通过减慢或加快消费,以恰好的速度消耗库存(图表1)。
图表1:正确的价格以恰好合适的速度消耗作物:高到足以避免耗尽,低到足以避免年末剩余过多
但是价格还有另一项任务:确保为下一次收获进行种植。如果未来生产的边际成本上升——由于化肥价格飙升、单产下降或优质农田变得更加稀缺——价格锚点也会随之上升,价格会相应调整,围绕这个更高的价格水平来消耗库存。
玉米市场说明,商品价格同时在两个时间维度上运作:一方面由未来生产的边际成本(取决于地质、技术和资本密集度)锚定,同时确保当前可用的库存以适当的速度被消耗。
这一逻辑适用于所有商品市场,无论生产是季节性的(如农业),还是连续性的(如石油和铜)——对于后者,供应投放市场的速度在很大程度上是由消费发生前数个季度或数年所做出的决策锁定的。
1.2. 锚在远期
我们可以用长期期货来近似表示边际成本的变化。生产商提前很久投入资本并做出生产决策,他们通过远期数年卖出期货来锁定价格,从而管理价格风险。只有当锁定的价格能够覆盖成本时,项目才会进行,这使得长期期货价格成为边际成本的实用代理变量:即成本最高、最后被需要的生产商仍愿意投资的最低价格。
如图表2所示,边际成本变动缓慢,但随时间推移可能发生显著变化。在石油市场,自2000年代中期以来,随着闲置产能(主要建于1970年代)在21世纪初被耗尽,边际成本急剧上升。这推动市场从开采阶段(供应增长来自现有资产利用率的提高,成本低廉)进入投资阶段,需要以显著更高的成本建设新的、下一代产能。
图表2:石油边际成本(以长期期货价格代理)自2004年起显著上升,因闲置产能耗尽
1.3. 期限价差不说谎
由于长期期货反映了未来供应的边际成本,现货价格围绕长期期货价格锚定。
现货价格与长期期货价格的任何偏差——定义为期限价差——完全是为了管理库存而存在,因此直接反映了当前的实物状况。
·稀缺性赋予近期交付价值。买家支付即时交付溢价以确保立即获得商品,推动现货价格高于期货价格。由此产生的向下倾斜的曲线——现货溢价——仅仅反映了当库存紧张时,接近交割的合约比远期合约更有价值,而非预期价格会下跌(图表3中红色部分)。
·充裕的库存消除了为即时交付支付溢价的必要性。选择等待交付需要在期间持有商品库存——当库存高企时,这可能是一项显著的开支。因此,现货价格交易于期货价格之下,产生向上倾斜的曲线——期货溢价——这反映了远期合约中蕴含的存储成本,而非预期价格会上涨(图表3中蓝色部分)。
新冠疫情将石油的期货溢价推至极端。随着经济停滞,石油需求崩溃,储油设施被完全填满。石油无处可去,现货价格跌至负值。
图表3:现货价格偏离长期期货锚点的程度取决于实物市场的宽松或紧张程度
这些期限价差不说谎。现货价格无法在期货价格之上持续保持(保持现货溢价)而不存在真正的稀缺性。
原因在于,如果现货价格在库存充裕、没有真正需要为即时交付支付溢价的情况下被维持在期货价格之上,那些不需要立即使用商品的库存持有者可以以较高的现货价格卖出,并在远期市场以便宜的价格买回以供未来交付,同时避免了期间的存储成本。
随着更多持有者采取相同操作,现货抛售压力增大,将现货价格相对于期货拉低,并迅速将市场推回期货溢价状态。
欧佩克可以塑造曲线,但无法移动锚点
虽然期限价差无法对实物现实说谎,但足够大的参与者——例如生产者集团——可以影响实物现实本身。这就是为什么石油通常交易于现货溢价状态:通过管理供应,欧佩克可以控制期限价差所反映的库存水平,进而影响曲线形状。
通过刻意扣留石油并维持闲置产能,欧佩克可以在出现短缺时稳定库存——在价格飙升时释放供应以抑制波动。更低的波动性反过来降低了替代石油的激励,支撑了长期的石油需求。这种供应管理使库存保持紧张,曲线保持现货溢价,使得欧佩克能够以高于同行(以较低期货价格进行对冲)的现货价格销售,并能以相对适度的产量调整产生更大的价格变动。
虽然欧佩克可以塑造曲线,但它无法移动锚点。长期价格由边际高成本生产商设定——而那不是欧佩克。来自美国和加拿大的高成本生产设定了锚点:即生产下一桶石油值得接受的最低价格。欧佩克根本没有足够的闲置产能来替代所有这些高成本供应。
1.4. 库存的桎梏
库存弥合了商品市场固有的时间错配,即供应决策在消费发生前数月或数年就已做出。但持有库存是有成本的,这个成本很重要。商品越难存储,存储成本对价格的约束就越强。这些存储约束塑造了商品市场的行为方式——价格波动有多大,商品市场能前瞻多远,以及价格被拉回当前实物现实的速度有多快。存储经济学是商品无法逃脱的桎梏。
1.5. 易于存储,波动性更低
库存通过允许市场逐步吸收冲击来抑制波动性。没有这个缓冲,价格必须立即反应,导致更大幅度的波动——正如电力市场,大规模存储具有挑战性,供需必须逐秒匹配。天然气存储成本高且困难,只有很小的缓冲来吸收需求的意外变化,因此波动性非常高。相比之下,金属易于存储,易于缓冲——因此波动性要小得多(图表4)。
图表4:易于存储,波动性更低
1.6. 与债券和股票不同,商品无法前瞻很远
预期的短缺通常不会定价在商品价格中,因为库存的桎梏不断将价格拉回当前的实物现实。如果价格因预期未来短缺而过早上涨,消费会放缓,供应会增加,导致库存积累。因此,长期短缺可能造成近期的过剩。由于过剩库存无处可去,不断上升的存储成本迫使价格走低——通常远在预期短缺到来之前。
这在能源和农业领域尤为明显,因为供应能对价格上涨迅速做出反应,且存储成本高,导致库存快速累积和价格迅速修正。这在金属领域则不那么明显:因为供应调整缓慢且存储成本低廉,库存积累通常是可控的而非破坏性的,使得金属价格能够前瞻更远,而不会立即发生价格修正(图表5)。
图表5:尽管股票可以定价未来冲击,商品价格(尤其是能源)主要锚定当下
1.7. 谁交易商品,为什么 ?
三个不同的参与者群体——商业机构、指数投资者和投机者——活跃在商品市场,各自帮助解决供应决策与消费之间的时间缺口(图表6)。
图表6:指数投资者是三个参与者群体中最小的;投机者和商业机构主导活动
·商业机构——市场存在的原因——主要是生产商。生产商提前很久投入资本并规划生产,但在第一桶油运输之前价格可能大幅波动。为了降低这种价格风险,生产商通过卖出期货进行对冲,通常价格低于预期的现货价格。这个折扣就是风险溢价:将价格风险转移给他人的成本。
·指数投资者——被动的流动性提供者——是那些长期期货销售的另一方的固定买家,以此换取风险溢价。他们不对价格持有方向性观点,只是简单地做多商品作为一种资产类别,并随着时间推移机械地展期其头寸。因此,他们不驱动价格变动(图表7)。
·投机者——价格发现者——将新信息带入价格,并实时帮助调节库存消耗速度。在玉米市场,远期基本面预期与投机性买入之间的联系尤为清晰,因为美国农业部会公布对收获期末库存的前瞻性预估,这为预期的供需平衡提供了一个公开基准。
如图表8左图所示,较低的美国农业部库存预测与较大的投机性多头头寸同时发生。当预期库存将在季节结束前耗尽时,投机者买入,推高价格并减缓消费;当预期年末将有过剩库存时,投机者则退场。
通过实时将库存预期转化为价格,投机者使得市场能够提前且平稳地调整(图表8右图)。没有他们,价格直到短缺已然降临才会调整——导致更为突然和破坏性的修正。
图表7:指数投资者不驱动价格变动
图表8:美国农业部库存预测与投机头寸之间的紧密联系显示了玉米投机者如何将库存预期转化为价格,实时驱动价格发现
案例:弄巧成拙的洋葱期货禁令
有时,投机者因其在商品市场中的作用而受到审查。然而,一个没有投机者的市场往往波动性更大,而非更小——正如洋葱市场著名的例子所示。
1955年,洋葱农民出身的期货交易员文森特·科苏加和他的搭档萨姆·西格尔在芝加哥商品交易所操纵了洋葱市场。到秋季,他们控制了芝加哥市场上超过99%的洋葱,积累了大约14,000吨(3000万磅)。洋葱从全国各地运到芝加哥,仓库爆满,存储成本上升。
在存储费用上涨的压力下,他们改变了策略——威胁要淹没市场,除非洋葱种植者买下他们的库存。当洋葱种植者介入时,这对搭档建立了大量的洋葱期货空头头寸。1956年3月收获季结束时,他们还是将市场淹没,导致价格从每袋2.75美元跌至仅10美分——低于袋子本身的成本。
科苏加和西格尔从他们的空头头寸中赚了数百万。许多农民破产了。这次事件导致美国国会于1958年通过了《洋葱期货法案》,彻底禁止了洋葱期货交易。直至今日,人们可以交易石油、小麦、铜,甚至冷冻橙汁的期货——但不能交易洋葱。
但禁令适得其反。没有投机者将信息引入价格并实时调节库存消耗,洋葱价格变得波动性更大——而非更小(图表9)。
图表9:洋葱价格比大多数其他商品(包括玉米)的价格波动性更大
1.8. 展期收益在商品回报中的作用
商品期货回报(超过利率的部分)有两个组成部分:价格回报和展期收益。我们用一个简单的假设来说明展期收益的作用。
价格回报。需求的增加使库存紧张,并将现货价格推高20美元。如图表10所示,这20美元的增长集中在曲线前端,而后端仍锚定在边际成本上。
图表10:20美元的增长集中在曲线前端,而后端仍锚定在边际成本上
展期收益。一份商品期货合约本质上是未来实物交割的权利要求——比如,在2026年8月。随着时间的推移,合约越来越接近实物交割。因此,即使现货价格本身没有变化,其价值也可能因期货曲线的形状而上升或下降。
·在一个供应充足的期货溢价市场中,持有一份合约可能随着时间推移而产生成本。即使现货价格不变,同一份2026年8月的合约也可能随时间贬值,因为每一周的推移都包含存储成本。当库存充足时,这些存储成本可能相当可观。
·在图表11的假设示例中,仅仅随着时间向交割日推移一个月,就会造成12美元的损失,因为存储成本完全抵消了任何即时交付溢价。这使得最初的20美元现货价格上涨只剩下8美元。减少这种拖累的一种方法是持有曲线更远端的合约,那里的斜率更平缓——例如,在六个月的点上,同样的时间推移可能只产生1美元的成本。
图表11:在供应充足的期货溢价市场中,持有一份合约可能随时间推移而产生成本
·在一个稀缺的、现货溢价的市场中,时间对你有利。每接近交割日一天,持有一种当前难以获得的商品的权利要求的价值就会增加,即使现货价格没有变化(图表12)。
展期收益的威力可能很大。2024年,布伦特原油现货价格年初为每桶75.89美元,年底为75.93美元——几乎未变——然而,投资者仅从展期收益中就获得了两位数的回报。
图表12:当合约在实物紧张的市场中接近交割时,其价值会自动上升
因此,大多数指数投资者采用增强型展期策略:在现货溢价时投资于更靠近曲线前端以最大化展期收益,在期货溢价时则延伸到更远端以最小化展期成本。
二、商品在多元资产组合中的作用
2.1. 并非所有通胀都相同——不同的通胀冲击需要不同的对冲工具
一些投资者将商品和黄金视为单一的通胀对冲工具。实际上,通胀通常通过三种不同的机制产生——周期晚期通胀、供应中断和制度信誉风险——每一种都需要不同的对冲工具。
图表13:通胀通常通过三种不同的机制产生,每一种都需要不同的对冲工具
机制1:周期晚期——用周期性商品对冲
当经济周期过热时,股票最初受益于强劲的增长。但随着经济开始超过其生产能力(经济学家称之为正产出缺口),通胀压力积聚,实际债券回报走弱。随着时间的推移,投入成本上升压缩利润率,股票增长开始疲软。正是在这个阶段——当债券价格走弱,股票回报开始失去动力时——商品往往通过更强的回报提供多元化。
商品表现通常在周期晚期走强,因为正产出缺口意味着需求超过供给。在商品市场,这种不平衡表现为库存的持续消耗。在周期晚期,库存消耗已久,接近耗尽,推高价格——尤其是石油和工业金属等周期性商品。
图表14:正产出缺口意味着需求超过供给,导致持续的库存消耗,在周期晚期接近耗尽——支撑强劲的商品回报
旧经济的回归
周期晚期是扩张型经济遇到其物理约束的时刻——我们团队称之为“旧经济的回归”。
在供应充足的长期阶段,商品回报通常疲弱,资本流向当时的主要增长主题,例如20世纪90年代末的互联网繁荣。随着时间的推移,对新商品供应的投资不足和持续的需求增长侵蚀了闲置产能,库存开始消耗,使得扩张中的经济日益暴露于物理限制之下。
在那一刻,市场从开采阶段(需求增长通过提高现有产能利用率来满足)过渡到投资阶段。在投资阶段,长期商品价格必须结构性上涨,因为易开采的储量耗尽,闲置产能枯竭,现在每增加一桶或一吨都需要新的资本来生产。
可能导致投资不足周期持续存在的是不确定性。当投资者担心廉价供应可能在新项目上线时重新出现,资本往往会保持观望——无论是由于可能逆转的限制低成本外国供应的政策支持(如关税或价格下限),还是因为当前制约供应的地缘政治中断可能最终解除。矛盾的是,在短期内推高价格的不确定性本身,可能会延迟中期内将价格拉回所需的投资。
机制2:供应中断——用广泛的商品篮子(例如包含贵金属)对冲
当供应中断发生时(如2022年俄罗斯切断欧洲约40%的天然气供应),通胀上升而增长放缓,同时拖累债券和股票价格。此时,作为被中断的投入品,商品是为数不多能提供正实际回报的资产。由于中断的来源和时间本质上是不可预测的,一个广泛的商品篮子(例如包含贵金属)能提供最稳健的保护。
商品控制周期
虽然中断的确切时间无法预测,但随着全球经济一体化程度降低,中断风险往往结构性上升。这通过一个自我强化的循环展开,无需恶意行为者——每一步都是对前一步的理性反应(图表15)。
·随着各国转向内向,政府采取措施通过关税、补贴和国家支持的投资来隔离供应链,尽可能替换进口,并在无法替换时进行储备。
·这些刺激供应的激励措施可能导致供应超过国内需求。由此产生的过剩被出口,压低了全球价格。
·更低的价格迫使其他地方的高成本生产者退出市场,最终将供应集中在更少的参与者手中。
·一旦供应集中在更少的手中,占主导地位的生产者可以将其用作地缘政治和经济杠杆——提高中断风险、商品价格波动性和通胀风险。这反过来促使其他国家进一步隔离其供应链,强化了循环。
图表15:随着世界变得愈加割裂,中断风险往往结构性上升——通过一个自我强化的“商品控制周期”
寻求通过商品对冲投资组合中断风险的投资者,可以考虑在商品控制周期接近或已达到第3步时进行操作,即当各国转向内向,供应日益集中在具有较高地缘政治或贸易争端风险的地区时(图表16)。在那个阶段,第4步成为一个真正的风险:供应被少数既有能力、也有潜在动机将其用作经济或地缘政治杠杆的行为体所控制。
图表16:商品供应日益集中
机制3:制度信誉风险——用黄金对冲
在前两种通胀机制中——周期晚期通胀和供应中断——黄金不是有效的对冲工具。相反,黄金通常在初始阶段下跌:更高的通胀可能导致市场预期加息,从而增加持有无息资产的机会成本,而股市下跌可能触发黄金的保证金催缴清算,因为其流动性好,是现成的现金来源。
黄金对冲一种狭义的通胀机制:当通胀预期因对制度可信度或宏观政策的担忧而上升,导致债券和股票在实际意义上同时遭到抛售时。此时,黄金作为关键的中性资产脱颖而出,其价值不依赖于任何政府背书。
20世纪70年代是经典案例。美国大规模财政扩张和对美联储降息的政治压力导致通胀失控,而伊朗央行资产被冻结则引发了对美元地缘政治中立性的质疑。随着投资者寻求金融体系之外的价值——即一种既不会被贬值也不会被冻结的资产——黄金价格飙升。
2.2. 在关键时期提供多元化
如图表17所示,在股票和债券的实际回报均为负值的每个12个月期间,商品或黄金都产生了正的实际回报。20世纪90年代末至2022年的60/40组合“黄金时代”恰逢高度全球化的供应链和强大的制度信任,使得机制2(供应中断)和
机制3(制度信誉风险)——这两个对传统投资组合最具破坏性的通胀机制——基本缺席。当供应链碎片化和/或对制度可信度及宏观政策的担忧上升时,配置商品和/或黄金的理由也随之重现。
图表17:在债券和股票实际回报均为负值的时期,黄金或商品产生了正的实际回报
虽然在周期晚期,股票的正回报仍可抵消债券的负回报,但股票的上涨动力开始减弱,股债相关性转为正,多元化效果减弱。在此阶段,商品可以提供额外的多元化,因为它们在周期晚期往往表现强劲。
2.3. 商品关联股票无法替代实物商品
一些投资者通过商品生产类股票(矿商、能源生产商和农业公司)寻求商品敞口,以期获得杠杆化的上行收益。盈利、储量和成本纪律可以放大相对于底层商品价格变动的回报。
然而,这种放大效应是双向的——而且往往在投资者最需要商品敞口时产生不利影响。商品股票本质上仍是股票,与整体股市有很强的相关性(~0.55)。在周期晚期,随着库存接近耗尽,商品价格可能大幅上涨,而基于前瞻性现金流定价的生产商股票,可能随着增长放缓或加息风险上升,与大盘一同走弱。
与直接的商品敞口不同,股票投资者还需承担公司特定风险:运营中断、管理决策、资产负债表压力和投入成本风险。这些风险在供应中断时最为突出。当供应冲击发生时,商品价格往往同步上涨——如2026年霍尔木兹事件,扰乱了全球约20%的石油和天然气流以及关键的化学品投入,并波及农业和金属。
商品价格上涨不一定转化为商品关联股票的优异表现。受影响商品的生产商如果运营受损,可能无法从更高的价格中获利。而其他商品板块的生产商,尽管其自身商品价格上涨,却可能面临利润率压缩——因为能源是采矿、冶炼和农业的关键投入。
2.4. 通过商品波动性实现投资组合稳 定
商品具有波动性:BCOM的年化波动率约为15%,高于美国固定收益的约8%,但低于美国股票的约19%。但商品最大的涨幅通常发生在高通胀和增长疲软同时拖累股票和债券价格时。
因此,商品配置可能降低整体投资组合的波动性,而非增加波动性。如图表18所示,在股债组合中加入商品,可能使投资者在相同预期回报下承担更低风险,或在相同风险水平下获得更高回报。
商品配置不需要很大的比例就能成为有效的对冲工具。作为投入品,商品价格上涨仅部分传导至消费者价格——石油价格翻倍并不意味着通胀上升100%。因此,即使少量的商品配置也能发挥很大作用,并且在正常情况下无需占用投资组合过多的风险预算,就能在股债多元化失效时发挥作用。
图表18:商品和黄金可能使投资者在相同预期回报下承担更低风险
三、构建商品篮子的考量
3.1. 传统基准
两个标准的商品基准是S&P GSCI和BCOM。S&P GSCI是产量加权的——意在近似代表全球消费篮子——因此能源权重很大。BCOM是目前投资者中使用更广泛的基准,在能源、金属和农业之间分配更均衡,因此其波动性通常低于S&P GSCI(20% 对比 BCOM 的15%)。
图表19:S&P GSCI严重偏向能源,而BCOM(目前使用更广泛的基准)在能源、金属和农业之间提供更均衡的敞口
3.2. 地理位置因素
标准商品基准往往以美国为中心,因此可能略微对冲不足,无法充分对冲与非美国投资者相关的能源和食品通胀。例如,天然气是一个区域性市场:欧洲投资者最好用欧洲TTF对冲,亚洲投资者最好用JKM对冲,而不是用包含在BCOM和S&P GSCI中的美国亨利港天然气合约。
3.3. 向目标通胀机制倾斜
希望对冲特定通胀机制的投资者可能希望相应地调整商品篮子。如图表20总结,周期性商品对冲周期晚期通胀,广泛的商品篮子(例如包含贵金属)对冲供应中断风险,而黄金仅在对通胀的担忧源于市场对制度可信度或宏观政策的忧虑时才对冲通胀。
图表20:周期性商品对冲周期晚期通胀,广泛的商品篮子(例如包含贵金属)对冲供应中断风险,黄金对冲制度信誉风险
具体针对供应中断通胀,一种商品作为对冲工具的有效性取决于两个因素:其在通胀篮子中的直接或间接权重,以及可能被中断的供应份额。能源在第一个因素上得分很高,无论是历史上还是现在。工业金属和稀土在通胀权重中排名较低,尽管随着全球电气化提升电网基础设施需求以及能源结构转向可再生能源,它们的重要性一直在上升。然而,在第二个因素上,工业金属和稀土脱颖而出——精炼环节高度集中,中国控制了全球约90%的稀土加工(图表16)。如此大规模的中断,即使对消费者价格只有间接影响(例如,作为汽车的投入品),也可能产生巨大的外溢效应。
3.4. 美元与商品
商品以美元计价,这对非美元投资者很重要,但美元与商品的关系因行业而异。
在能源领域,因果关系通常从商品流向货币市场。能源是经常账户的重要项目,鉴于美国现在是一个主要的能源出口国,而大多数经济体仍是进口国,更高的能源价格可以支撑美元相对于其他货币的汇率。
在金属和农业领域,这种关系更多是反向的——从货币流向商品——因为供应或成本结构主要由本地货币设定。周期性力量也可能同时推动商品和货币市场。工业金属尤其对美国货币政策和全球增长预期高度敏感:降低政策利率会削弱美元,往往提振金属需求。因此,铜通常作为全球增长——以及人民币汇率——的流动性代理,反映了中国在全球铜消费中占主导地位的份额(58%)。
3.5. 增强型展期策略
如第1.8节所述,商品指数回报有两个组成部分:现货价格回报和展期收益——即仅仅因为持有一份商品期货合约随着时间向交割日推移而产生的收益或成本。在期货溢价市场中,存储成本超过任何即时交付溢价,这种时间推移会产生成本。在现货溢价市场中,实物紧张将现货价格拉高至期货之上,同样的时间推移会产生收益。
大多数指数投资者使用增强型展期策略来管理随时间持有商品的收益:在现货溢价时自动投资于曲线前端以获取展期收益,在期货溢价时则沿着曲线向远端延伸以最小化展期成本。
附录:商品价格的简单框架
现货价格围绕长期锚点调节库存消耗速度
在第1.1节,我们展示了现货价格有两部分:一个由未来供应的边际成本设定的缓慢移动的锚点,以及一个调节当前库存的快速调整项。
这个分解意味着,期限价差——即现货价格与长期期货价格的偏离——正是库存紧张程度项:期限价差 = 现货价格 - 长期期货价格 = 库存紧张程度度量
期限价差随库存紧张程度移动——反映市场是为即时性支付溢价还是承担存储成本
因此,期限价差直接反映了当前的实物紧张程度,体现为库存使用比。根据紧张程度,市场要么为即时性支付溢价,要么承担存储成本(图表21)。
·稀缺的实物供应(低库存使用比)使即时交付具有价值。即时性溢价占主导,推动现货价格高于期货价格——产生向下倾斜的曲线和正的期限价差(现货溢价)。
·充裕的库存(高库存使用比)消除了为即时交付支付溢价的必要性。选择等待交付需要在期间持有商品库存——当库存高企时,这可能是一项显著的开支。存储成本占主导,推动现货价格低于期货价格——产生向上倾斜的曲线和负的期限价差(期货溢价)。
图表21:期限价差反映库存紧张程度
为什么远期曲线在不同商品间表现不同
两个弹性决定了期限价差对库存紧张程度的反应强度:
·γ:随着库存下降,即时性溢价上升的陡峭程度。
·δ:随着库存增加,存储成本上升的陡峭程度。
这些弹性因商品而异。在能源领域,γ和δ往往都很高,因为耗尽库存会造成破坏性经济影响,且存储成本高昂。在金属领域,这些弹性往往较低,因为短缺的后果不那么严重,存储成本相对低廉。
为什么商品(尤其是能源)无法前瞻很远
我们的框架解释了为什么商品(尤其是能源)主要是现货资产,无法可持续地为超过其供应调整周期的基本面定价。
为了理解原因,考虑这样一种情况:市场试图为超过T(即供应能够做出反应的时点)的时间范围确定库存规模。例如,假设市场试图通过推高当前现货价格来为一个远期的正向需求冲击定价。
这样做隐含地要求比合理调节速度下更多的库存覆盖。因此,库存覆盖率上升到超出其合理调节的水平。市场从正确的调节点(蓝色)移动到过度调节点(红色),沿着连接期限价差与库存使用比的曲线(图表22和图表23)。
随着库存累积,现货价格被迫下降的速度取决于δ,即存储成本的弹性。
·能源:δ高,T短。随着库存积累,存储成本迅速上升。高现货价格减缓需求并鼓励相对较快的供应反应,导致库存积累,存储压力加剧。相对于远期锚点FT,现货价格迅速下降(图表22中,红色过度调节点显示S_t相对于F_T有较大偏离)。高昂的存储成本因此强制执行了纪律——无法在不承受巨大价格惩罚的情况下为超过T的期限规划库存。
·金属:δ低,T长。随着库存积累,存储成本仅缓慢上升。因此,库存可以增加而不会立即迫使现货价格下降(图表23中,红色过度调节点显示S_t相对于F_T仅有适度的偏离)。因此,金属价格可以比能源价格更具前瞻性。
图表22:能源领域的高存储成本在库存累积时迫使价格下降
图表23:金属领域的低存储成本允许库存积累而不立即迫使现货价格下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