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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话田柯宇:被字节开除、起诉与舆论围剿后的这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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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elseswhere

首先说一声抱歉。我们对田柯宇的播客视频,因为某些原因尚未完成剪辑。明早应该可以发出来。

在今晚结束前,我们先把访谈里的部分内容,做成对话发在这里。

之前开玩笑说,elsewhere的播客有点像《艺术人生》。如果以此类比,那田柯宇这一期大概会比较像《今日说法》。

一个传说中给大模型“投毒”的实习生,被公司开除,并反复陷入网络舆论的漩涡,拿到的offer也被取消。而就在人生最绝望时候,他拿到了NeurIPS的24年的Best Paper。而后他决定创业,又拿到了美元基金的投资。

所有的元素都过于饱满了。

一个进展是:字节跳动起诉他的案子,一审判决。我们了解到的大致情况是:法院的判决田柯宇赔偿50万。但字节而后又提起了上诉,目前还在二审。

在很多人的眼中,田柯宇就是个大坏蛋。甚至有人喊他牢田——牢狱的牢。

今年7月,我们和田柯宇录了这一期视频。其中,他完整地讲述了他的所见和前因后果,包括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具体做了什么,什么是他承认的、什么是他认为自己被污名化的。除此之外,也包括他更早年的求学和学术选择,这可以帮助我们更多地理解田柯宇这个人。

需要解释一下,这个访谈距今已经过去三个多月,其中的一些表达,和当下的情况和市场语境可能会有一些差别,比如他世界模型方向创业相关的许多事情。

鉴于诉讼还在二审之中,原始访谈中存在部分可能引发争议的内容,我们予以了隐去。

以下文字是访谈中的一些关键信息。但还是建议大家稍等明早。小宇宙App收听音频完整版,以及 bilibili 、视频号等平台的视频完整版。

相较于商业新闻,这更像是个社会或法治新闻。其中牵涉到几方当事人,除了田柯宇,还有字节、一个他提到的另一个实习生,以及方方面面的人。

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看到、以及相信的真相。以下是田柯宇的版本。

这是一个怎样的错误

elsewhere:为什么两年过去了,你才愿意出来正式聊聊这个事?

田柯宇:当时舆情很大,我还找过一个微博上的博主,想来说说下实情。但很快公司和学校都建议我别讲了。以及我觉得还是等法律有一个结果吧。

elsewhere:最近有了?

田柯宇:算是有一个初步的结果了。字节当时主要有两个诉请:一个是经济层面索赔800多万;一个是商誉方面的(要求我公开道歉)。法院目前一审的结果是,酌定50万左右的赔偿,其他都驳回了。目前二审还在审理中。

Elsewhere:50万和那800多万存在逻辑关系吗?为什么判赔?

田柯宇:没有逻辑关系。800是字节的主张,他们还同时主张要我赔礼道歉。50万这个金额正好等于是我那三年的实习工资,加上公司打官司的一些法律支出。

我从来没否认过我的行为,我当着法官也是诚恳道歉的,最后的判赔我觉得很公允,我也认这个钱。

elsewhere:下面我们开门见山,你先来说说这件事。

田柯宇:那就从头说起。21年开始我在字节实习,24年来了个新的实习生,后来我就觉得整个组不太安宁。他先有一些软性的占用——就像占座一样,占了本来属于别人的资源,后来会开始直接停止别的程序。

其实他从来没有停止过我的,而是停止一些性格比较内向的软的人。我们对leader反馈过这件事,但没有得到解决。然后我就用我的方式——这个方式当然是错误的——我进入了对方的程序,把他的卡住、或关停。这样一来他超额的资源就会被收回,其他人就能正常使用了。

elsewhere:当时还有一个流传很广的版本,大概是说:你在实习期间,为了抢夺集群资源,背刺同事和公司,在至少两个月内,对集群代码持续发起恶意攻击,包括但不限于xxxxx(总共列了五条罪状)。

田柯宇:我必须说,这里非常多的描述都是虚构的。实际上我个人从没缺过卡,做这件事最大的动机,也是我真的看不下去A那样欺负我们组的其他人。

首先,这不是一个投毒,也不涉及攻防,我是让GPT帮我写了一个程序,让程序停掉或卡住。

其次,我是手动、点状地停掉了对方的程序,完全没有持续两个月之说。

elsewhere:自动化才算持续,手动就不算持续了吗?

田柯宇:呃......也算持续吧。但不是那种描述里日以继夜的感觉。

elsewhere:实际上是多长时间、多少次?

田柯宇:大概十天左右的时间里,总共五次左右。

elsewhere:有说法认为,当你被发现的时候,依然在持续这个行为,有点像在和公司玩猫鼠游戏。

田柯宇:实际上当我被发现的时候,权限很快就被撤掉了,我已经登不上整个系统了,包括飞书都用不了了。

elsewhere:还有个说法是:事发后你曾说是另一个人钻了漏洞,把责任推到了你头上,你甚至报警说自己被造谣了。

田柯宇:我必须说这一点,“说我嫁祸其他人”——这是完全没有的,也是我当时最不解、以及情绪最强烈的一句话。敢做不敢当,不是我的价值观。

我的确报了警。其实是因为当时公司找到我,问我知不知道这些帖子是谁发的,我说我不知道,想看警察能不能查是谁发的,和公司确认后,我去报的警。

elsewhere:怎么评估这件事对字节、以及对其他人的影响?有人说因为你的个人行为,严重影响了其他实习生的研究、论文进展。

田柯宇:我猜测我的上级领导多少会因为这件事受到一些牵连,我很愧疚。另外就是舆情。

除此之外,我可以肯定我的行为没有影响任何其他人的研究和论文。

我承认我几次确实对A的实验造成了一些影响。但是其他人的实验我绝对没有碰过。包括还有谣言说我的best paper论文是在这件事里抢夺资源完成的,纯属谣传。

elsewhere:为什么这件事最终升级到了一个法律诉讼?

田柯宇:诉讼是(字节)24年11月底提交的,那个公开声明是10月发的。我觉得到今天,我挺能理解公司的:对内字节一直纪律严明,我是一种违纪,而且舆情这么大,公司肯定要处理。

elsewhere:有人喊你“牢田”。

田柯宇:这已经是非常多形容我的词汇里,比较温和的一个了。

elsewhere:你最不能接受的词语是什么?

田柯宇:“背刺同事、嫁祸他人”。很多事实层面的夸张化或捏造,我觉得还好,终归会水落石出。但原帖里那些对我的性格和人品层面完全相反的描述,我非常费解。

elsewhere:听到现在的整体感觉是:你认可自己犯了一个错误,但认为这是一个后来被过分放大的错误。

田柯宇:我认我这个行为,第一肯定是违纪;第二的确对大家时间造成了浪费。就比如当年的7月底,我们有一个内部meeting,有好多人在飞书会议上,我那次说了很多话,把前因后果都说了,在结尾的时候我说:我郑重为所有参加这个会议的人道歉。我觉得不管是对科研层面,还是对公司的运营效率,都是有一定影响的。

“以暴制暴”

elsewhere:之前很多解读是,你自己的算力受到了影响,但你强调你自己其实反倒没有。

田柯宇:我自己的卡从来没有少过。

elsewhere:别人受到影响,和你有什么关系?

田柯宇:有个细节我记得很深。有一天晚上,我和另一个人最后走,我这边交了很多任务后,我看他一个任务都没交。我就问他你不做了吗?他就在那刷手机,他说反正了交了也会被那个A关掉。

elsewhere:如你所说的这位A的停止行为,和你的行为是类似的吗?

田柯宇:说实话不是一种行为,因为他有管理员权限,他更光明正大一些吧。

elsewhere:即便别人受到了影响,但你也只是实习生之一。

田柯宇:我是那个组待的时间最长的实习生,我觉得我有一个心态,就是当看到这个团队变成这样而当时leader实际上没有站出来解决的时候,我发自内心想做点什么。当然事后来看,我应该用更成熟的方法来解决问题,当时的确很冲动。

elsewhere: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可否认为其实你的ego也比较大,其他人都没有表态,但你非要去做些什么。

田柯宇:我觉得他们自己并不是没有什么,当时大家私下聊的时候,言辞都非常激烈了。

elsewhere:有没有一个原因是,你觉得自己所谓老大哥的身份受到了挑战?

田柯宇:可是老大哥不会欺负别人啊,哪个老大哥会欺负其他人?

elsewhere:被你“保护”了的人,后来有对你表达过什么吗?

田柯宇:当时我很快就被开除了。但当时有个人,平时很内向,都不怎么说话的,平时也不太和大家打交道,但我走的时候他送了我一起下楼。当时我挺感动的。

elsewhere:我在网上看到一个你在本科时的帖子,当时你对自己的评价是:并不高冷,性格温和。为什么一个性格温和的人会有这种举动?

田柯宇:我觉得温和和有原则也是可以同时拥有的吧。当时我觉得那个施暴者的行为已经突破一定底线了。

elsewhere:“施暴者”?

田柯宇:对,我会用这么严厉的词。当然回头来看,我其实也是以暴制暴。所以今天我深深地觉得我的行为很有问题。

elsewhere:对田柯宇来说,这是一件偶然事件吗?还是说这就是你会干的。

田柯宇:如果拉到一生的长度,有些是必然,有些是偶然。我想把当时这个行为叫做“朴素的正义”,但的确是很不成熟的。就比如走在大街上遇到什么事情,我可能会有比较冲动的方式去做。

Best Paper、永夜、救命稻草

elsewhere:然后就是非常戏剧性的一幕:在字节发出通报的几天后,你拿到了NeurIPS那一年的best paper。

田柯宇:对。这是学生时代最想拿到的奖。但当时我面前时巨大的舆情和诉讼,职场已经一片灰暗了,所以我看到这个东西的第一反应也没有多么开心。

当时的第一个念头是,那我至少可以找份工作吧,不至于没饭吃。我好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elsewhere:听说有一家大模型公司本来给了你offer,后来取消了?

田柯宇:我印象很深。我当时和他们的Co—founder一口气聊了五六个小时。我觉得这就是我想来的地方。

elsewhere:所以那段时间你的天都是灰暗的?

田柯宇:我怕自己要永远离开这个行业了。对我来说,这可能都不止是灰暗,而是天已经没了,已经进入了永夜。

elsewhere:有过极端的想法过吗?

田柯宇:有一瞬间。有一天我一个人在宿舍,我想到我还是转专业来到的这个领域,因为我真的非常热爱,但我可能因此要离开,我不知道未来几十年我可以干嘛。宿舍有个窗户,外面就是街道,有一瞬间有那种想法。

elsewhere:把你拉回理智的是什么?

田柯宇:我父母都请假来了北京,还有一些其他我的家人也来找我。家人的陪伴对我来说非常重要。

elsewhere:整个事情中,你想对谁说一声抱歉?

田柯宇:我到现在对字节的情结都很深,曾经也想毕业后在字节做出一番大成就,每次想到跟字节闹成了这样,我都很遗憾。

我一直对公司充满歉意。毕竟是我的不当行为间接引发了后来的许多事。这些舆情一定花费了公司很多资源去应对,我很抱歉。也包括公司对我的起诉,他们也花了律师费等成本。所以我也反复强调,我认那个法院判的赔偿,我应该为我的错误付出代价。

我一直跟公司说的都不是“我没错”,而是“我不是谣言里那个大恶人”。

elsewhere:有没有什么人是你要感激的?

田柯宇:对很多人、也包括对字节,我都很感激的。我觉得字节不仅在实习生资源支持上,还是交流氛围上都很好。当时我的leader也帮我化缘了很多资源。

elsewhere:你是一个对危险有感知的人吗?

田柯宇:我一般预想的还蛮多的。但回到当时,这个事后面的结果,我觉得任何一个正常人,领导,和公司都无法预测。比如说这么大的舆情、这么夸张的一个诉讼,甚至A还捏造我们的best paper是由于竞争得来的,这都已经不是world model能预测的范围了。

曾经的最小实习生

elsewhere:你在转专业之前,读的是材料学,为什么会选择这个专业?

田柯宇:我中学时对化学很感兴趣,当时我甚至会跑去化学试剂厂,因为有些东西我们中学实验室是没有的。比如有个实验叫碘钟实验:你把三种东西混合在一起后,会有一个循环的过程,每8秒会从蓝色变成黄色、又变成蓝色。这太神奇了,像个魔术。

elsewhere:那为什么会中途转去读软件工程?

田柯宇:大学后我第一次接触到编程,我发现这太有意思了。刚上本科的时候,我可能每天花10个小时,来做和编程有关的事情。所以其实在我转系之前,其实已经把里面最核心的课都学完了,基本上三五天我就能(自学)刷完一门专业课。

elsehwere:编程的乐趣是什么?

田柯宇:编程是一种创造。你创造完某种东西后,它的运行又能创造另外的东西。另外编程里有很多东西是定量的,比如效率、比如指标,这些数字带来的正反馈也是很强烈的。还有就是,编程和AI有很强的关系。

elsewhere:你大学玩游戏吗?

田柯宇:编程比游戏好玩多了。而且它有很多进度条,我打一个游戏副本和编程的progress相比,那简直没法比的。

elsewhere:你很特别的经历是,从大二开始,就进入了商汤实习,那里待了三年,然后又去字节实习了三年。为什么你会如此早、以及如此漫长地实习?

田柯宇:高中毕业时我就近距离观察过一些企业,所以很早就产生了一种取向:毕业后我肯定要进产业界的,而不是做个老师。那时对我们来说,商汤又是一个白月光式的存在。

elsewhere:应该是商汤当时最小的实习生?

田柯宇:对,我是最小的。商汤的两年,有点像是读了一个迷你PhD。

elsewhere:这么早和这么多的实习经历,会让你更早社会化吗?

田柯宇:我觉得更合适的表达是“学术上的成熟化”。其实大二大三的时候,我就在NeurIPS上发过两篇一作论文。

“双重Buff”

elsewhere:在聊你的创业之前,我想先问一个问题:字节这件事,会不会某种程度上反而让你更加被看见了?

田柯宇:现实来说,是。会得到特别大量的关注,再叠加Best paper的事,好像一个双重buff。

elsewhere:所以这个故事如果你把握的好,会成为某种人生财富吗?

田柯宇:老实说,这种关注度或者热度,对创业肯定是有好处的。但更主要的财富是事件中的成长,是一次洗礼吧。

elsewhere:为什么你的第一个投资人是五源资本合伙人孟醒?

田柯宇:去年年初的时候,我接触的投资人很少,但我觉得孟醒很特别的点在于,他创过业,做过高管,也做过投资,有很多视角是来自他经历和身份的多样性。还有一点就是,他对技术非常有判断力。

elsewhere:大多数投资人对技术都没有判断力吗?

田柯宇:顶尖投资人应该是很有的。但我觉得醒哥的特殊体现在,他能抓住一些原理上根本的东西。

elsewhere:其实孟醒投了很多年轻创业者都挺outlier的,每个人都有很多的story,当然你这个肯定是最抓马的。

田柯宇:我有大概听说。后来他拉我见了Richard(刘芹),他当时说了一句话我一开始不太明白,后来逐渐明白,他说,我身上有一股劲。当时我应该是哭了,热泪盈眶。

elsewhere:有没有人说过,你的用词非常不00后?

田柯宇:……是吗?OK,Ok.

elsewhere:听说你在被一个基金拒绝的晚上,也哭了。

田柯宇:那天晚上我的确哭了一大场。我很喜欢这个基金,最终是在一个线上的meeting,最后有一些关于这个问题(字节)的连环发问,这让我感到绝望。当然现在我也理解了,本来就应该做更多的trust,这件事也是我做的不够好。

elsewhere:你觉得你需要反复自证。

田柯宇:就是反复的自证。尤其是在判决没有下来之前,所有人都会相信话语权更大的言论吧。

我的世界我的模型

elsewhere:你会怎么定义世界模型?你们是世界模型公司吗?

田柯宇:我们定义为预测未来。今天的定义太多,实现太少。我们23年就定了这个方向,主要关注实现。

我不在意是否我们的公司被标记为这个标签,既不主动去贴,也不避之不及。反正我们就是做一个多模态基座模型嘛。

elsewhere:过去半年,国内大概出现了近一百家声称是世界模型的创业公司,你们的差异化是什么?

田柯宇:我们是今天所有路线中最先驱的一条。在world model上,我们观察到了和语言模型一样的预训练scaling law。这种近千亿还没有饱和的Scaling Law是唯一。

elsewhere:长期来看,世界模型能够实现的是什么?

田柯宇:终极形态是 predict everything。比如我拿100亿年前,我把宇宙大爆炸之初的那一团物质状态输给world model,它往后可以推演100亿年。再一个直观的例子,类似漫威里面的奇异博士:他和灭霸斗争的时候,看到了好多种不同的未来,最后只有一种成功了。

elsewhere:为什么你选择的是世界模型,而不是语言模型?

田柯宇:可以追溯到best paper,甚至可以追溯到23年之前,GPT刚刚出来的时候,我身边很多人都转去做了语言模型。但我对语言模型没有兴趣。我更想把它的成功搬迁到图像、视频领域来。

所以23年我发了个小知乎,大概两句话:一是我们要大规模地从视频里学习一个自回归模型;二是我们首先得做表征,要做一个AI自己的语言。

elsewhere:你说你对语言模型不够有兴趣,具体是对什么没有兴趣?

田柯宇:深层次的原因是,我之前就一直在自监督领域。这个领域之所以吸引我是因为,人没教它,它可以自发学东西。就比如看了大量图片后,它能朦朦胧胧地感觉到猫跟狗的区别。

elsewhere:语言模型也可以自学啊。

田柯宇:但语言首先是人造的。我更喜欢蒸馏自然,而不是蒸馏人。

elsewhere:我们说得近一些,第一阶段的智能会是怎样的?

田柯宇:就比如密封在一个小房子里,就好比我们现在的这个酒吧里,如果我丢了一个大石头砸向那面墙,那些玻璃瓶应该怎么碎裂、怎么跌落,它可以预测的很准。

或者说当我们想算命,我就去抛三枚铜币,它们在空中的那一瞬间,world model也应该可以预测出来。

elsewhere:这是已经实现的吗?

田柯宇:以前是很难的,但现阶段我们已经实现了。我们会想做一个场景出来,让大家来现场体验。

elsewhere:你要做的这些事需要多少人?或者说你最需要的是什么?

田柯宇:做预训练不需要那么多人,我们到今年年底目标可能也就20个人(的团队)。我觉得最重要的是集体智慧,以及一个土壤,能够激发每个人的自由发挥。

elsewhere:如果有一天,你的公司里出现了一个24年的田柯宇,你会怎么做?

田柯宇:站在leader角度,我可能会想怎么处理矛盾,甚至是在矛盾发生之前,怎么去干预这件事,以防患于未然。当然不管作为个人还是创始人,做任何事还是要更成熟地对待。

兔子、MJ 和怜爱

elsewhere:有人吐槽你的发型,觉得很杀马特。

田柯宇:这个发型我从大一就是这样,到今天我都去北航宿舍楼下的一个地方理发。

elsewhere:你喜欢小兔子?(在录制前一晚,田柯宇发了他小兔子的视频给我们)

田柯宇:一方面兔子很好养,而且它有时好像很聪明,有时又好像没有记忆,而且它不会说话,给人一种天然想去怜爱的感觉。

elsewhere:喜欢听什么歌?

田柯宇:没歌词的喜欢听Techno(科技舞曲),它会给我带来一种很强的节奏感,维持我在工作时的心流状态。

有歌词的喜欢 Michael Jackson,他非常有才华和创新力,以及坚韧。他也是一个非常有悲悯心的人,比如他特别关注儿童群体。而这种怜悯和他自己的人生遭遇是很反差的。

elsewhere:不管是小兔子,还是MJ,你都提到了怜爱,你觉得你有一些自我代入吗?

田柯宇:这个我其实没也太意识到。兔子是我高中时就想养的,MJ我还是更喜欢他的闪耀的才华。

一个毒誓

elsewhere:假如有一天 AGI 实现了,你会想做什么?

田柯宇:如果这样的话,我会转去研究冬眠。然后我想让自己冬眠1万年,再看一下这个世界变成什么样子。

elsewhere:万一醒来之后发现世界已经没有了怎么办?

田柯宇:那我就在这之前先做一个事:让 ASI 不要做破坏这个宇宙的事情。

elsewhere:为什么要1万年以后?

田柯宇:就我想看那个时候的科技、文明变成什么样了。如果说冬眠技术有限,我只能看个 10 秒钟,也可以。已经是最大的意义了。

elsewhere:你能发个誓,说你在这里讲的都是真的吗?

田柯宇:当然。关于病毒,关于攻防,都是空穴来风。

elsewhere:还有吗?可以一并发掉。

田柯宇:还有一些我非常接受不了的,比如声称(字节事件)是他人所为,我对这种行为深深的鄙视。

elsewhere:假如你说了假话?

田柯宇:终生研究受挫。当然都是真话的话,希望以后我的研究也能顺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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