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Felix YY
注：这篇是写给我自己的，以及和我一样在加密行业里偶尔有困惑、怀疑甚至沮丧情绪的人。
诱因是前几天@CyberPhilos 隔空对话 三盘老师傅@thecryptoskanda、@ZKSgu，争论 Crypto 需不需要外部性引发了这第 N 次熊市口水战，一部分人越 Build 越穷的人，和一部分人深谙盘子玩法拿到了结果的人，开始了循环第一万次的大儒辩经。我看完了基本所有观点，简单来说大家不是一路人，无非就是价值观的差异罢了。
你们在争论什么？
无非是：要不要「扩圈」，需不需要大众采用（Mass Adoption），毕竟说 Web3 好多年了，里面隐含着加密要变成下一代互联网的意思。让我们别再说外部性了，这词首先不是这么用的。
为什么 Crypto 的大众采用不应该套用互联网的逻辑？
原因很简单，它是一个资产类别（Asset Class），就像股票债券大宗商品一样，服务的是有钱且有投资需求的人，本质上是个金融行业，并不直接产生价值。很多（像我这样的）Web2 创业者刚开始被 Web3 这个名字忽悠进来，却发现很多时候行业逻辑和能力栈完全不一样。
回到第一性的逻辑上，人人都有摄入信息、饱暖淫欲的需求，也就是 Web2 语境里的「用户需求」，但在一个垂直的资产类别里，特别是高波动的资产里，只有少数人有投机性需求，理论上比股票市场的参与人数还要少得多。
很多人说，Crypto 本质是个大赌场，做好自己的高价值用户群就好了。
那，Crypto 是不是一个赌场？
任何有常识的人应该都清楚，做好投资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这不仅需要极强的学习能力和智商，也需要大量的阅历和时间沉淀，更需要和人性、和自己的惯性对抗。但是币圈里的 crypto 资产，因为它新，所以有红利、没规则，因为它全球流动性，24/7 开市，理论门槛很低，吸引了非常多的「散户」，而绝大多数散户的投资，行为上确实就是赌博。很大程度上并不是因为投资能力的匮乏，毕竟目前这个行业也少有真正的投资。主要是因为，这个黑暗森林里的水下规则太多，这本来就是一场不公平的博弈。甚至很多时候，你以为你在赌博，等你好不容易赌赢了准备收筹码的时候发现桌子被掀了，你不仅要赌对面什么牌，还得赌对面是不是人，选不选择当人。
在任何一个资产类别里，赌博都有一定的比例，而且越早期，比例越大，因为没有价值锚定、没有估值标准。举个例子，股票刚出现不久，著名的南海泡沫让英国基本上全民参与、大规模破产和动荡，遍地是造富故事，遍地是骗子，也遍地都是赌输了赔光的人。同时，随着市场流动性的水平变化，赌博成分的高低也会变化。最近几年的美股和 A 股是不是赌场？有多少真正看基本面的投资人？
相对于郁金香，股票，dotcom 这类传统资产，互联网的普及、区块链的底层技术和大放水的周期背景，极大程度地放大了 crypto 的影响面，所以疯狂者更疯狂，痛恨者也更痛恨。这一点倒不用太介意，人类的历史进程本来就是指数级的加速。
所以 crypto 会像郁金香一样现回原形，还是像股票市场一样价值回归，还是像现在这样永恒赌场？
永恒赌场不可能，因为这里虽然绝大多数人在赌博，却不是一个健康的赌场，越来越像一个饥饿游戏。能够持续经营的好赌场规则透明，博弈盘信息完美（指游戏规则和筹码分配对所有玩家已知），大家基于平等的数学期望玩概率游戏，或者做智力竞技，而非「单方猎杀」。
现回原形不可能，且不说比特币和稳定币非常稳健的基本盘，现在的「赌场模型」里已经有了太多无法证伪的叙事。不管是代币化的 AI，还是重塑互联网，还是颠覆传统金融，还是去中心化身份。既然不可证伪的都不在科学范畴（by 卡尔·波普尔），那就是玄学，而你如果相信人类活在一个巨大的模拟器里，那玄学最终就是科学。
似乎只有价值回归一个路线了，但很难预测回归在哪个价值，价值锚定是什么，价格体系又是怎样的。不会是传统的公司，股票也不会被 crypto 替代，没有任何令人信服的原因。那会是什么？超级个体？还是 AI 智能体？还是别的东西？只能随着行业的发展迭代、进化、探索。
在这个混乱无序的行业里，我们怎么办？
珍惜理想主义者，特别是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的那种。这种人要么抑郁不得志，要么真的能带领行业走出新范式（现在的@VitalikButerin 不够算，毕竟有钱了）。
珍惜阳谋论者，特别是愿意分享博弈之道、盘学精髓、镰刀刀法的人，这些东西的广泛传播一方面加速了市场的教育，提高了做盘子的难度，也倒逼了方法的创新和行业真正的拐点到来。
唾弃表面理想主义背地心怀鬼胎的糜烂之人。行业还是有挺多整天高呼 Build，但是你也看不出他 Build 了什么，但就是赚到钱了的人。人前区块链革命，人后割完 VC 割散户。绝对的蛀虫，抽走流动性的同时，除了空洞的禁不起推敲的故事之外，没留下任何东西，完全的负外部性。
作为项目方，先活下去，再谈理想。现金流和发币目前还是一个矛盾的模式，完全说明了现在的代币生态有多不健康。但是，造富效应是毒药也是解药，没有比造富更高效的营销手段。发币就是这个行业的「互联网免费获客」，只是以前要把价格打下去，现在要把价格提上来。
作为盘子，健康一些、持久一些。不仅仅是为自己考虑，也是为身边人和子孙后代积德积福。
作为普通参与者，控制风险，多了解游戏规则，多玩自己擅长的游戏，保持心态。更重要的是，人生本应很丰富、很精彩，世界也不是只有 crypto 有大机会。
祝好人活得精彩，祝好人赚钱。虽然一定时间周期内并不是这样，但这就是祝福的意义所在。
